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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最牛楼房”:高速桥下的悲喜人生网友 继续无耻 发表于:2008-07-05 01:08 已有0条跟贴

面对“最牛楼房”流传于网络之后的质疑和批评,南岸区建设委员会副主任蒋怡也觉得有些委屈,“政府也是在做好事”。今年重庆市启动了旧城改造工程,仅南岸区就计划拆除60万平方米危房,上万拆迁户正等着政府安置,“安置工作很重很重,还有好多比这更旧更危险的房子。”

人连着床一起左右摇晃

2005年高速路两旁的高架桥也开始建设,一天门12号头顶上开过的车流量激增。住户们终于开始领略到“狗日的货车”的威力。

每当有10吨以上的卡车经过,窗户便砰砰作响,人连着床一起左右摇晃,杯子里也传出晃荡的水声。四楼的老人王玉国本是半聋,现在,为了保护心脏,他既不戴助听器,也改掉了晚上在床上看报的习惯。家住6楼,没搭雨棚的申华成等衣服一干就立马收回来,如果稍晚一点,衣服就成了桥底下震落灰尘的“吸尘器”。

6楼的张乾寿甚至修炼出了超凡的听力。他用废旧海绵塞到窗户缝中缓解冲撞,但强大的声波从不停歇地冲击他的耳膜,如今,凭上方压碾而过的“重低音”与窗户摇晃的程度,他就能判断出路过的货车是多少吨载量。

有的时候,他会自信满满地判断:“刚才这辆车超速了!”这多发生在深夜或凌晨,“因为警察回家睡觉了!”

在大桥底下看夜景

这群繁华都市里最平凡的人就此过上了最不平凡的生活。安静的夜晚,清澈的空气,这些上天毫无分别的最普通平常的恩赐,从此与他们远离。每一个住户的神经总是有意无意绷得紧紧的,噪音、废气和烟尘,如大桥底永不散开的阴影,将他们笼罩其中。

这样的桥底人家明显违背了重庆城市交通规划研究所副主任周涛的常识:根据城市规划,对外交通用地绝不能够与居民居住用地混合,“无论是先建楼后修桥,还是相反。”

住户们开始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申华成拨了几次当地电台的一个知名节目的电话,一直没有回音。

更多人选择沉默。这些大多从事维修、安装等体力活的工人一般到了晚上7点后才回家,吃完饭,耗尽体力的他们倒头就睡,睡在间或的摇晃中,睡在头顶永不停歇的轰隆声中。有时晚上太吵,6楼的张乾寿便上到天台上“看看夜景”,不时地,他会碰上几个同样睡不着的邻居。天台左侧远处,是重庆著名的滨江路夜景。如星星般闪烁的灯光中,是他们静静地看了无数次的“酒吧一条街”、“双子塔”、“喜来登大酒店”。

那据说是重庆最高级的酒店。“以前我就住在那里。”申华成的弟弟申华全说,声音里带着自豪。

2005年刚搬进来的王华修则是从房产广告里了解到自己以前的家,“那里现在是重庆最贵的房子,听说一平方米一万多!好吓人!”他咂吧着嘴。

在他们头顶上空不到10米,渝黔高速公路上的车辆一如往昔地呼啸而过,具有“超凡听力”的张乾寿终于插上了一句话,“刚才又过去一辆,10吨的。”

桥下的房价也牛起来了

地震后一周,一天门12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集体恐慌。是余震还是过货车,居民们再也分不清了,两者的效果完全一样。

张乾寿和老伴破天荒地搬到了儿子的摩托汽修店借住。三年前搬入,儿子小张只在家里住了一晚,就把铺盖卷儿搬到了自己开的摩托汽修店。他宁愿把十余平方米的店铺分为里外两间。即使大年三十,他也是回家吃过年夜饭就返回车铺。

这个戴银项链和耳环,头发用发蜡打成一簇一簇的22岁男孩明确告诉父母,他宁可天天晚上忍受汽油味。即使不是为了女朋友着想,他也不想过这桥底下“暗无天日的生活”。张乾寿能跟儿子理论的话语不多,他像任何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父亲那样,半是劝诫,半是恳求:“不要搞得家不成家”。小张只甩下轻飘飘的一句话,“这根本就不像个家”。

张乾寿只能闷闷地忍受儿子的抱怨。2005年,张乾寿以9万的价格买下6楼一间一居室。此前的17年当中,这位50岁的防盗门设备维修工带着他的妻子和两个子女,搬过五六次家,不是因为房东不愿租了,就是房子要被拆迁了。这已经是他住得最安稳的一套房子,是他惟一买得起的房子。

6年了,一天门12号的住户不断在变,经济条件稍微宽裕的就将房子转手。在二手房市场上,这栋大桥下的楼房价格居然也水涨船高。如今的卖价牛起来了,56平方米的二居室,2002年才3万多,如今低于15万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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